赵元任——“中国的舒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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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9-21 11: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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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任(1892.11.3—1982.2.24) 生于天津,祖籍江苏武进阳湖县人。他的六世祖是写下“李杜诗篇万口传,而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著名诗篇的乾隆年间史学家兼诗人赵翼(1727—1814)。赵元任父亲爱唱昆曲,善吹笛,母亲诗词昆曲均为行家,赵元任后来戏称之为“夫唱妇随”。对他爱好音乐有较大影响。少年时期就读于常州溪山小学和南京高等学堂。1910年去北京参加庚子赔款第二期赴美留学生考试,以第二名成绩录取,同年8月赴美。先入康乃尔大学主修数学,选修物理、音乐,1914年获数学学士学位;1915年转入哈佛大学攻读哲学,选修了正规的和声、对位、作曲课,教授有希尔(E.B.Hill)和帕尔丁(W.R.Spaulding)。1918年获哲学博士学位;在美国时还曾向美国音乐家姜斯东(E·Johnstone)、括尔斯(J·T·Quaries)和席佛曼(S·P·Siwerman)学习作曲、和声与钢琴。1920年回国,在清华学堂讲授数学、物理和心理学。1921年再度赴美,去哈佛大学研究语言学,同时在该校教授汉语和哲学。1925年初,赵元任应聘回国,任清华学堂国学研究院导师,33岁时就成为清华“四大国学导师”之一。还担任学校音乐委员会主任,参与发起成立“琴韵歌声研究会”。1928年3月,由蔡元培创设并任院长的中央研究院筹组的历史语言研究所正式成立,聘赵元任为研究员,兼任语言组主任。他先后到苏、浙、粤、皖、赣、湘、鄂等地进行方言调查,同时收集民歌,还收集了各地戏曲、说唱等传统音乐唱片六七百张。1924年时为他记谱的民歌《望郎归》、《鲜花》、《时髦女子》、《春朝秋朝》、《四贝上工》等配钢琴伴奏,后来(1961)又用五线谱记写了“常州吟诗的乐调十七例”。因此,赵元任是我国近代史上最早有计划地深入民间、实地调查和采集民歌并用其素材来进行创作的作曲家。1938年他应邀去美国夏威夷大学讲学,并定居于美国。先后在夏威夷大学、耶鲁大学、哈佛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大学(1947—1962)任教。1960年当选为美国东方学会主席。1962年退休,继续从事学术研究和著述活动。1973年和1981年曾两次回国探亲访友。1982年2月24日在马萨诸塞州坎布里奇病逝。


赵元任的音乐创作以歌曲形式为主,一生写作了大量独唱曲、艺术歌曲、群众歌曲和合唱曲。20年代是赵元任音乐创作最为旺盛的阶段,作品鲜明体现了五四时期文化精神风貌。《尽力中华》是他于1920年用佛教音乐中的“焰口调”作为素材创作的一首爱国歌曲,情绪奋发激昂,富有朝气。1921年还为胡适作词的《北京高等平民学校校歌》谱曲,收入《尝试集》第四版。这一时期创作的《过印度洋》、《他》、《秋钟》、《劳动歌》、《小诗》、《卖布谣》(1922),《织布》(1925),《上山》、《教我如何不想他》、《茶花女中的饮酒歌》、《也是微云》(1926),《海韵》、《听雨》、《瓶花》(1927)等14首歌曲,于1928年题名为《新诗歌集》由商务印书馆出版。《新诗歌集》是体现五四时代精神的第一本歌曲集。此外,1926年他还根据刘半农的歌词写作了合唱曲《呜呼三月一十八》,发表在国乐改进社编印的《音乐杂志》(1929年第一卷第五期——歌词最初则发表于1926年3月29日出版的《语丝》第七十二期,刘半农化名为范冬奴女士)。歌曲以愤慨的音调抗议封建军阀屠杀爱国学生,吼出了“呜呼三月一十八,北京杀人乱如麻!”的悲愤呼声,和鲁迅杂文《纪念刘和珍君》可谓音乐界和文学界“匕首与投枪”之“双璧”。因此,20年代是赵元任在“五四”文化精神感召下,音乐创作上的一个突发时期,其爆发力之强劲,震撼了当时文化界。萧友梅在1930年4月1日出版的《乐艺》季刊第1卷第1号《介绍赵元任先生的〈新诗歌集〉》一文中说:“近十年来出版的音乐作品里头,应该以赵元任先生所作的《新诗歌集》为最有价值。赵先生虽然不是向来专门研究音乐的,但是他有音乐的天才,精细的头脑,微妙的听觉。他能够以研究物理学、语言学的余暇,作出这本Schubert派的艺术歌(art song)出来,替我国音乐界开一个新纪元,更值得我们的崇敬。赵先生这本歌集出世之后,教我们不能不称呼他做‘中国的Schubert’……”赵如兰在《我父亲的音乐生活》一文中说:“虽然1925年他曾在清华大学教授过西洋音乐欣赏,1938年在夏威夷大学教过中国音乐课程,父亲在音乐方面的活动,绝大部分是非专业性的。……父亲在傍晚时总是要弹弹钢琴的。他喜欢弹奏巴赫、海顿、莫扎特、贝多芬和肖邦的作品。他特别喜欢舒伯特,除了‘即兴曲’与‘音乐瞬间’之外,他还喜欢弹奏舒伯特的歌曲,妹妹和我就跟着他一同唱。” 萧友梅称赵元任为“中国的舒伯特”,是对赵元任的高度赞扬,也由于赵元任歌曲创作具有舒伯特音乐风格的某些因素,尤其在这一阶段多产的歌曲精品和舒伯特的创作也存在着某种相似之处,并非机械地将他与“世界歌曲之王”之间划一等号。“替我国音乐界开一个新纪元”,这是赵元任可当之无愧接受的历史评价。


赵元任30年代创作了《西洋镜歌》(1935)、《我是个北方人》(1937)、《背着枪》(1939);40年代创作了《老天爷》(1946)等优秀的歌曲作品。《老天爷》这首歌曲,是由谭小麟从美国带回来的。据商务出版社出版的《赵元任全集·第11卷》统计,共收有声乐作品142首(其中《新诗歌集》14首,《儿童节歌曲集》6首,《民众教育歌曲》8首,其他声乐作品114首),器乐曲7首。赵元任是一位学者型音乐家,有着高尚的文化品位与人格魅力,他的歌曲创作在“五四”时代有着特殊的地位和作用。




赵元任20年代歌曲创作的特色在于鲜明地反映了“五四”时期科学、民主的新文化精神。《新诗歌集》绝大多数是用新诗人胡适、刘半农、刘大白、徐志摩等人的作品,“用这种新诗作曲,就是体现了‘五·四’时代精神的近代中国的第一本歌曲集。”(廖辅叔《乐苑谈往》);在曲调写作与和声配置方面作了“中国派”的实验。赵元任说:“所以中国人要末不做音乐,要做音乐,开宗明义的第一条就是得用和声。……我在这个歌集里头也稍微做了一点新试验。……这也可以算是一种‘中国化’的和声。……至于歌调方面,加入中国风味的机会更多了。……也都是做成显然的中国派的调儿。”(《新诗歌集·谱头语》)因此,赵元任的歌曲在体现中国音乐的民族风格方面,和同时代萧友梅的歌曲创作比较,显然是一种突破,或者说,他在歌曲创作中解决了萧友梅未曾解决的“中国派”问题。赵元任是我国著名的语言学家,他的歌曲写作在旋律和歌词声韵语调结合方面尤为讲究。他说:“唱歌可就不然。这个歌是这个调儿,那个歌是那个调儿;惟其每个歌词要有它的固定的合乎它的个性的歌调儿,所以歌调儿这东西在诗歌的全体中便是歌歌不同而不能固定的活东西。”赵元任歌曲的语言美感十分突出,这和他专业的语言文字功底与修养是分不开的。在歌曲创作运用西洋作曲技法方面,他往往也能恰到好处,无论结构的安排处理,调性调高的变化,旋律的发展手法等等,都很自然流畅,富有新意,没有故意雕琢的痕迹。因此,赵元任歌曲创作代表着我国20年代音乐创作的高水平。


《教我如何不想他》  刘半农词 赵元任曲。作于1926年。词作者刘半农(1981—1934),名复。中国诗人、语言学家。参加“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1917年起任北京大学教授。他是民族音乐家刘天华的胞兄,所写“书亡弟天华影后”是一篇极富感情色彩且有很高史料价值的文章。赵元任与他有着深厚的情谊,刘半农逝世后,赵元任写了一幅挽联:


十载凑双簧,无词今后难成曲;

数人弱一个,教我如何不想他。


以真挚的感情、诙谐的性格和通达的胸怀表达了对亡友的哀悼与思念。




《教我如何不想他》歌词为为刘半农旅居英国伦敦时所写。歌曲为通谱歌形式。以对春、夏、秋、冬四季自然景色的描绘,抒发作者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祖国和念旧”之情。赵元任1981年回国时说:“他”字可以理解为“男的他,女的她,代表着一切心爱的他、她、它。”这首歌曲问世后,至今传唱不衰。


歌曲以简练的旋律手法和亲切的曲调,出色地表达了歌词的情绪和意境。有着富于口语化的特点,唱起来自然、流畅。尤其四季景色的变化,在旋律中体现得十分得当,春天的飘逸,夏日的凉爽,秋天的伤感,冬日的凋零,都有细微而细腻的表述。同时,作者运用调性的变化来加强刻画这首歌曲感情多变的色彩。整首歌曲的调性布局为: E—B—E—e—G—e—E  在一首短小的艺术歌曲中,出现了如此频繁的转调而听来又觉得天衣无缝,体现了作曲家娴熟的写作技巧。歌曲每段尾句,运用我国京剧中西皮原板过门的旋律作为素材,用这一富有民族风格的乐句贯串全曲,乃是惊人的“画龙点睛”之手笔。


《海韵》 近代合唱曲。徐志摩词,赵元任曲。作于1927年。《海韵》歌词选自我国现代著名诗人徐志摩诗集《翡冷翠的一夜》。这是赵元任歌曲创作中唯一的一首具有清唱剧特色的合唱作品。内容叙述了一位酷爱自由的少女,为了摆脱封建家庭的桎梏而在海边吟唱、歌舞,最后为海浪所吞没的故事,典型反映了“五四”时期“不自由,毋宁死”的时代精神。全曲由一个引子和五个情节各异的段落加尾声组成。歌中用女高音表示主人公女郎,用合唱表示旁观者诗翁,用钢琴伴奏表示大海,刻画了三种不同气质的音乐形象,又统一在一个叙事性的混声合唱作品之中。每个段落的音乐富于变化,层层递进,由诗翁反复劝说“回家吧,女郎!”到女郎的“啊,我不回家!”形成鲜明对比。第四段是全曲的高潮,也是最富于戏剧性的一个段落。诗翁劝说的急迫语调,钢琴震怒式的伴奏,女郎坚定的回答,达到了矛盾交错的顶点。接着钢琴以出色的间奏表现大海汹涌怒吼的波涛,女郎在波涛中的起伏挣扎和诗翁惶恐不安的音调,其后一切归于平静。第五段是全曲最富感情色彩的段落,合唱以女声和男声的交错出现以及混声合唱的气势,表现了人们对女郎不幸命运的深刻同情。


合唱曲《海韵》的出现,是中国近代音乐创作开始进入成熟阶段的一个重要标志。


此外,五四时期的邱望湘、陈啸空、钱君匋1等创作了一些在知识界有着广泛影响的抒情歌曲。他们的这类作品大多收入开明书店出版的《摘花》(1928)和《金梦》(1930)两部歌曲集。如《湘累》(1924)是陈啸空为郭沫若《女神》诗集中诗剧《湘累》所作的同名歌曲。音调凄楚委婉,富于浓郁的民族风格,是当时知识分子极为喜爱传唱的歌曲作品。





(未完 待续)


以上文字来源于上海音乐学院出版社出版图书《中国音乐史简明教程》(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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